凌晨四点五十四分,这个城市还未完全苏醒,天空依然是压抑的灰黑色,没有透露出光亮。
我在日夜颠覆的第二十一天开始倒时差。
开机前的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,渐渐地发现制片人是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。
因为女主角情绪不稳定被我怀疑为过分入戏,而依照剧本要求,这个现象并不是好现象。
我曾一度担惊受怕她为了诠释剧中角色而想不开,但最后发现其实是我自己想不开。
一个演员无论充当什么角色,部分表现出来的都是自己的生活。
上周的二十四小时。
AM0:00-4:30
消化三部电影或者两部电影一张音乐CD。
用手机记录观后心得和学习方法,有推崇和值得借鉴的作下记号。
AM4:30-5:00
洗澡。
之前把换下的衣物丢入洗衣机,半小时后拿去露天阳台晾晒。
AM5:00-8:00
写新剧本。
日志和小说再任选一样作为辅助。
AM8:00-12:00
睡觉。
PM12:00-1:00
吃饭。
PM1:00-2:30
清理房间。
PM2:30-4:00
交流。
包括讨论剧本、镜头捕捉、拍摄地点、挑选服装、剧情结构、道具选材等等。
PM4:00-06:00
继续消化一部电影和一张音乐CD。
PM6:00-10:00
上网。
学习拍摄技巧、恶补电影基本知识、查看影视信息并作笔记、打麻将。
PM10:00-12:00
画画、阅读杂志或书籍。
偶尔会趁这个时间顺便吃顿饭。
做一部小电影。
竟然使我的生活全是——
一个镜头该怎么拍,能不能用上,取什么背景音乐,找什么景儿,陪衬什么灯光,使什么道具,演员的情绪、动作以及说话方式、语气……
然后每天躲在家里看三到五部电影,听各式的音乐CD,更改剧本……
呃……还要完成场务、化妆、服装、灯光、道具、音乐、录音、拍摄、策划、导演、编剧、监制、统筹所有工作。
好在女主角已暂定,搬至我家。准备开机前的功课。
还要找几个后期制作。
为什么我就没技术呢?学学学学学。
比较累。
还要筹备下一个剧本。
在有限的生命里做无限多的事情。
好运。加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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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温故了五部电影—
《女魔头》《春光乍泄》《重庆森林》《悲伤电影》《关于莉莉周的一切》
AM9:00-10:00
睁眼。
摸索遥控器,电视里几个成功女人婀娜的坐成一个半圆,炫耀彼此从小农走向企业家的辉煌历程。
朦胧中想起多年前母亲深夜回家,开着小台灯半坐在床沿边的背影。
便摇摇头,起身上厕所。
客厅里摆放着昨夜妹妹搬家至此的大堆行李。
我打开隔壁房间的门,妹妹也醒了。
AM10:00-11:00
妹妹溜进我的房间。
办公桌上杂乱的放着许多本杂志,记事本和织了一半的围脖。
画架板粘腻着前两天画的画,色彩凝重,厚厚的水粉已积满调色板。
日子。
妹妹捣鼓起我枕头边的数码相机,里面记录了很多我对生活的认知。
AM11:00-12:00
走进浴室,随意挽个发髻。
套件外衫出门吃饭。
临走前,我问妹妹身上的钱够吃饭么。
她说够的。
PM12:00-13:00
我们把外卖带回家,各自倒了杯清水,开始吃饭。
PM13:00-15:00
看《东京审判》。
电影永远能使我冥思,以及平静。
PM15:00-17:00
我对着荧屏沉睡了过去,做了个奇怪的梦。
那是个女人,长着和我同样的面孔。
回到现实,我看着压抑的苍白天花板,大叫我妹妹的名字。
她没有应声。
我跳下床,赤裸着双脚在房子里找她,诚惶诚恐。
家里收拾的很干净,我知道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。
PM17:00-18:00
妹妹饿了。
我把中午吃剩的饭菜拿到厨房热了热,妹妹在一旁吃的很香。
头天夜里我给妖精弟弟打了个地铺,在我的房间。
我们同时失眠,随后忧愁的聊天。
我告诉他关于我的决定,并且承担决定后带给我的所有后果。
PM19:00-20:00
湖南经视的《变形计》很好看。
PM20:00-22:00
上网写下这篇日志。
出门时随手把家里的垃圾袋丢到社区的垃圾桶。
前天送弟弟上学,坐了很远的车。
十三和我精疲力竭。
回家的路上,我站在弟弟就读的大学校园外拍摄天空,云层断断续续,掩盖不住悲伤。
给弟弟补习英语的时候他还在念中学,这仿佛昨夜般温暖的记忆却一别数年。
如今,他成了一名大学生,而毕业后的我流离失所。
他们都要过的比我好,要更好。
善良的朋友们,请珍重。
今后的岁月,蹉跎也好,渺茫也罢,在我的24年里,从未伟大。
因为事实上,隐忍者什么也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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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一辈子,刻骨铭心的应该不是伤害,而是伤害之前所拥有过的快乐。
它在后来,生成利剑,反复摧毁心中垒砌好的小城堡,除非你幸运。
可以失去记忆。
清晨雾气浓重,有枯黄的树叶飘落到我的肩膀上,还有洒水车在清洗街道。
这是个小镇,镇上的医院设备简陋,连病房也只有稀少几间。我去过一次,但因为走廊阴森,便拒绝医症。
每逢傍晚,附近的居民们陆续来到仅有的一家超市门口,相邀舞伴开始跳舞,直到夜渐深,路边摊的食客们轮换了几拨后,才依依不舍的回家。他们不间断不疲累,和谐赏情。这一定是他们从中找到了持恒的乐趣。
半月之久,我的头发顺利脱落,大把大把,毫不吝啬。
那天,头发乖软的躺在手心里,它们是那么好看,它们死心塌地的在我的皮囊里生根成长,殊不知是谁抛弃了谁。
我把它们扔到马桶里,冲掉。这应该是幻觉。
然后我给自己染了个黑色的头发,化了一个漂亮的妆,涂了很厚的粉,很红的胭脂。
我化了又化,抹了再化。我不愿看到的。
嘴唇呈现的乌紫色。那个干裂的葡萄。
等待发膏渗透的间隙,我捧起小说坐在厕所的小板凳上耐性阅读起来。
故事里,人们惨烈相爱,无奈分离,感动而鲜活。
我吃不下东西,只有不停的喝水,咽进熬的发臭的绿豆沙,端着碗晃晃悠悠的倚在床边,看着刚完成一半的画。
画画的时候,我喜欢放各式各类的歌。
主流、非主流、乡村、朋克、金属、歌特、爵士、死亡、小提琴独奏、怀旧民谣和京剧。
生怕漏掉。
我的一切行为都在这个三层楼的大房子里进行。
自言自语,恬不知耻,寂寞而苍凉的活着。
就算病发也可以抱着枕头一起纠结。
从不落泪。